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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春日迟迟_临一岁》第42页(第1/2页)
先前护国寺接近,还可以说是向她打探那瓷瓶的下落。如今就算真要把怀春救出来,托付给谁不比托付给她一个脱身都需要人帮助的公主要合理?
除非他们一开始做这件事就有所图谋。
为防止宫中其他人发觉端倪,金胜昔迅速将字条销毁,犹豫片刻,还是将令牌收了起来。
她唤了小满进屋,将锦袋交给她:“母妃赏赐给我的丝线我很喜欢,托人绣进我宫宴要穿衣裙上吧。”
小满接过锦袋:“是。”
*
转眼,到了百官朝贺当日。
金胜昔盛装出席,坐在席间安静少言地扮演一只花瓶。所幸她精通此道。
她垂着眼帘,避免与旁人有目光交汇,看上去倒有几分恭顺。景隆帝端坐高位,瞥了她几眼,见她始终低眉敛目,神色稍霁。
宴席开始后,金胜昔始终没什么胃口,略略吃上两口,便撂了筷子。但这样大场面的官宴,她不能这么早离席。
她百无聊赖地饮尽杯中酒水,示意身旁服侍的宫女续上。
负责斟酒的宫女看着面生,年纪也尚小,不知是不是头一回历经这种大场面,手一抖,竟将酒液泼在金胜昔衣襟上。
她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当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周围的目光聚拢而来。金胜昔叹了口气,不愿过多为难她,正好借此机会起身,借口更衣离席片刻。
更衣的偏殿离宴厅不远,却格外僻静。金胜昔由宫人引入殿内,她今日身着一身绛红的衣裙,方才泼洒的酒渍在胸口处晕出一大片暗红的水痕。
连着几日,金胜昔都睡得不安稳。如今这一片暗红衬托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不习惯有宫女服侍穿衣,挥退左右后,正欲解开衣带,门外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珠链轻响,金胜昔的手顿住,抬眼望去。来人云鬓高绾,簪着华贵的发簪,一身妃色的宫装显得雍容华贵。
是苏施琅。
苏施琅被人搀扶着,越过门槛,缓步走近了。她如今挺着肚子,本可以不参与这次宫宴,但据说苏云将军这几日自边关回朝,父女俩聚少离多,为了不错过这次团圆的机会,她还是坚持参加了宫宴。
“方才瞧见你离席,本宫有些不放心,便跟上来看看。”苏施琅声音轻柔,伸手虚抚过她衣料上的酒渍,“这料子娇贵,沾上酒可不好清理。”
金胜昔不懂她这是何意,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劳母妃挂心,不过小事。母妃此时也应多注意身体,少走动为妙。”
“小事?”苏施琅轻声重复,忽而压低嗓音:”腊月廿二,燕渡河埠头,殿下可还记得清楚?”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金胜昔笑道,“母妃是要借此处偏殿歇息一阵吗?那我换个地方更衣就是了。”
苏施琅也不逼问,她逼近两步,用极其微弱的声音低语:“倘若我说,那船只与护国寺无关呢?”
金胜昔错愕地盯着她,甚至忘了后退。
什么东西顺着苏施琅的动作,被塞入了她的手心。金胜昔下意识捏了捏,粗糙的布料触感——是一个锦囊。
“令牌只能助你出宫,囊中羞涩吧?这里面是一些碎银和两张小额银票。宫外行走,身上不能没有银钱。”苏施琅说。
金胜昔喉间有些发干:“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40章 上船
“长安,你到底年轻。”苏施琅哼笑一声:“护国寺的确有意送你回淮州。母女一场,不介意向你透露些许。”
“你想要营救你那神女好友,护国寺也有意维持神女的延续,送你回去,你若选择自我牺牲,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局面。”
“那倘若我不愿呢?”金胜昔轻声道,“倘若我只是个自私的人,只愿带着怀春奔波逃命呢?国脉与我何干?天下又与我何干?你们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会牺牲自己?”
“别天真了小公主。”苏施琅嗤笑,附在金胜昔耳旁轻声道:“护国寺有无数种办法强迫你。”
“但倘若在护国寺之前将你送回淮州,他们便不再能向先前那样掌控你。你也很期待吧——解救好友,自由地生活。”
金胜昔后退半步,沉默地打量着她。
苏施琅在她的目光下顿了顿,又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此次助你出宫与护国寺并无太大关系。你大可自由选择,本宫不会……”
“你为何要帮我?”金胜昔突然出声,截断了她的话。
“就当本宫心软吧。”苏施琅说。
“我先去更衣了,母妃。”金胜昔不置可否。
她没有归还锦囊,转身离开了。
另寻了地方更换衣物后,金胜昔再回到席间。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宴席上巡视一圈,苏施琅早已经坐回了原位。
宴会上笙箫声热闹依旧,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金胜昔又很快将目光移开。
夜深后,宴席终于散去。
接下来的两日,长春宫平静依旧。新年临近,宫里头忙得要命,金胜昔趁着满宫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清点了一些细软,但没再过多准备其他,主要是担心出逃路上过于扎眼。
腊月廿二,傍晚。
今夜本来有场小型宫宴需要她出席,金胜昔借口不适,令小满去帮她递消息,而后换上摸来的宫女服饰,偷偷溜出了长春宫。
天色阴沉,乌云沉沉地低垂着,似乎要落雪。金胜昔一路微垂着头,昏暗的天色掩着她的面容,叫人看不明晰。
一路上偶有旁人路过,但无人发现端倪。宫中路线金胜昔早就摸得很清楚了,她步伐匆匆地七拐八拐,向西侧一处供采买杂物进出的侧门摸去。
宫门即将下钥,换防的禁军守卫有些懈怠了,正懒懒地靠着宫墙打盹。
此处平日进出的人本就少,在这看守也算个闲差。金胜昔步子轻悄地走近,差点把那人吓一大跳。
“什么人?这么晚了还出宫?!”那守卫立马绷直了身子,厉声呵斥。
“奉贵妃娘娘之命,出宫采买些东西。”金胜昔低声道,迅速翻出了令牌,给那人展示了一眼。
守卫面色缓和了许多。他认得那的确是承乾宫特制的令牌。
自苏施琅被查出有孕,她性子便越发娇纵,突发奇想命宫人出宫去寻也是常事。景隆帝因着她身孕对她十分纵容,于是承乾宫的宫人经常会出入这扇小门,为贵妃娘娘天南海北地东寻西找。
他上下打量了金胜昔一眼,见她穿着低级宫女的服饰,想必又是个打发来采购的倒霉蛋,嘀咕了一句:“倒是有点面生。”
随后又挥挥手:“来这登记一下,写明身份时间就可以离开了。”
金胜昔从善如流地上前照做。
守卫随意扫了一眼,随即“吱呀”一声,将侧门推开。
金胜昔闪身出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穿得单薄,也无法再多带随行衣物,只能硬抗。
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渐渐融入市井的人流中,被或收摊或赶路的人群裹挟着向前。
金胜昔忽然想到守息塔,和她初到淮州那个模糊的、温暖的梦。彼时的她总是端坐在高高的塔顶,顺着塔上的小窗向下俯瞰,却很少有想过自己也会成为人群中的一员。
她不敢停下脚步,但还是下意识回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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