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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第205页(第1/2页)
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迅速回过头,又往火盆里递了一张纸。
他轻轻道:“母后,我带她来见您。我……”
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斟酌半晌,却只说了一句。
“往后每一年除夕,我都带她来。”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在这世上,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只有她了。
幼薇的心没由来一酸,她收回视线,也抽过一张纸,添在火盆里。
“婆母好,初次见您,我是幼薇。”
“往后每一年,我都会随玄佩一同来看您。”
“他很好,我会照顾好他,请您放心。”
李承玦心头震动,忍不住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被夜风吹得很凉,虎口有常年握刀的茧,感受到他的温度,她更用力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暖着。
远处的天边绽开一簇烟花,红的绿的,在夜空中炸开,又簌簌落下来。
这或许,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
过往种种全不计较,今夜过后,他们会有全新的开始。
“走吧,时间还早,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李承玦拉着她上了马车,车夫一路载着他们出城,这一路时不时听到外面的鞭炮声,还有父母带着孩童出来放烟花的场面,家家户户飘着饭香,各大酒楼张灯结彩,甚至在街上散财,汴河上路过的商船也挂着灯笼,到处洋溢着热闹祥和的场面。
这是李承玦治世之下百姓的生活,不得不说,远胜从前无数。
幼薇感慨过后,又忍不住想,在这样人人团聚的日子,他们却在这里乘马车出城,有种密谋坏事的感觉。
“到底什么事?”幼薇忍不住问。
李承玦只是微笑,坚决不答。
有李承玦的令牌,一路放行畅通无阻,一直到城外。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
“到了,下车吧。”
李承玦突然对她伸出手。
幼薇疑惑地搭上他的手,在他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此处是一处官道,沿途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一轮明月,前方是岔路,两旁覆盖白雪,映着明月,如同满地银霜。
幼薇疑惑地四处看:“这是哪里?”
李承玦道:“我带你来此,是为了让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
“你偷我令牌,深夜去大理寺监牢提审之人。”
“……”
幼薇心脏猛地一紧,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玦。
他竟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道:“你说什么?李承厦,我见他做什么?”
——“绵绵。”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幼薇身形一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身去。
在她身后,立着他们的车夫。
这个一直赶路的车夫,此刻摘下草笠,摘掉唇上胡须,擦掉脸上斑斑点点的痕迹。
竟是一张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脸庞。
正是庄怀序!
一股热意瞬间爬上眼眶,幼薇红了眼睛,竟有些哽咽:“你……你没事?太好了,你……”
她上前两步,又克制地停下,希望他一切都好,是对故人的期盼,客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最多只能走到这。
幼薇转过头,渴求地看着李承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玦走到她身边,揽住她肩头。
“你可曾记得那日在云居寺中,方丈对我说过什么?”
幼薇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方丈说……昔年,允璋太子与西北邦国建立邦交,云居寺师祖远赴番邦讲经,圆寂异乡,是……太后将其灵骨送回安葬……”
“还有。”
“还有什么?”
“他说,他是代寺院,偿还一份因果。”
幼薇怔了怔,不明白李承玦为何会这样说。
李承玦看向庄怀序:“或许,朕该称允璋太子一句皇叔。若非当日皇叔建立邦交,便不会有我母后和亲,云居寺圣师不会去番邦讲经,母后更无法替云居寺迎回尸骨,我与方丈之间,没有这份恩情,他不会再那日救我。”
“也是那一日,我终于明白何为因果。皇叔的善是因,而我应该回报这份因,这是皇叔种下的果。”
说完,他语气复杂:“我可以除掉乱党,可我不该杀死皇叔的后人。”
“这是我欠皇叔的恩。”
庄怀序听完这番话,神色更为复杂:“仅此而已?”
李承玦轻轻颔首。
“是,仅此而已。”
庄怀序捏着佩剑,神色有些复杂:“我谋逆叛乱,甚至想要取你性命,你怎能放过我!你我之间,难道不该你死我活?”
李承玦道:“可是李循之,早已死在当年的东宫大火之中。你我仇怨已结,我恨你做什么?”
庄怀序垂头,紧紧捏住佩剑,骨节都泛白,半晌,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像是有什么难以释怀的东西,随着这口气泄掉了。
他抬起眼,望着李承玦,抿直唇角:“我不如你。”
幼薇听懂了,那日方丈的话,让李承玦明白了因果之论,或许冥冥中就是有什么东西推动着这一切,正如渡厄所说的大劫,这所谓的劫,又何尝不是昔日的孽?
从前的李承玦冷血嗜杀,而今,他选择放下。
李承玦从怀中交给他一张过所:“这是右相为你造的新身份,他曾在西北开了间私塾,你可以接替他,成为教书先生,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总之,不可以再回京。”
庄怀序默然接过,随后抬起头:“我可以对绵绵说几句话吗?”
幼薇默默把李承玦推到一边,又走回来。
“我没有去过西北,但也听说过那里气候干燥,风沙很大,你要注意保暖。”幼薇仰头望着庄怀序,笑了笑,“能见到你没事,真好。”
见到这张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脸,一时间,庄怀序心中升起无限涩意,又有许多说不出的悔。这悔恨在他体内肆意冲.撞着他,几乎令他痛恨自己。
恨从前总是挂念着复仇,不曾好好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恨从前只顾大业,假若这一生与她长相厮守,或许不会落得今日再不相见的结局。
他悔来悔去,发现此生值得珍惜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遇见余幼薇。
他涩然一笑,舌尖有些泛苦:“从前所有,对不住,你可以原谅我吗?”
幼薇不知道他指什么,可她已经不想计较了。
她轻轻笑了笑:“不重要了。”
只要她问心无愧,不亏欠任何人,至于旁人如何,她都懒得计较了。
因为那都是从前的事。
她要学着往前看。
庄怀序从领口翻出一个神色细绳,上面有一个兔子抱月的吊坠。
他说:“这是我买下的项链,我若将它带走,佩戴一辈子,你会介意吗?”
幼薇看到这项链,一时哑然。
“它……”
她想说什么,最终抿了抿唇,还是忍住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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