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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帝悔_阮阮阮烟罗》第23页(第1/2页)
无人敢开口出声,生怕惊着圣上,有何意外。
最终,万分揪心的漫长等待后,还是程安这御前总管趋前一步,轻轻地开了口。
程安在风雪中哆哆嗦嗦的,唇颤着说了四个字,“……永宁县主……”
圣上身形微动,回首看了过来。
程安在那一瞬间,人也像疯了一般,竟敢对陛下撒了个谎。
“……永宁县主……好像……想见陛下……”
隔着飘落的白雪与昏黄的火光,程安见圣上……似乎轻轻地笑了一笑。
笑意稀薄,随落雪卷向风中,没入灯光之外的无边暗色。
程安好像成功了,成功劝得圣上回过神,离开了断崖边,缓缓走在下山的路上。
但在下山回宫的路上,程安仍在身上直冒冷汗,只是这回,他不是为陛下,而是为欺君的他自己。
然圣上在回到紫宸宫后,并未直接到梅坞去见永宁县主,他的谎言,好像也就没被戳破。
圣上回到了西暖阁,圣上给他下了有关永宁县主的几道命令,其中就包括护送永宁县主离宫归家。
在此之前,圣上那疯狂执着起来的架势,像是能“请”永宁县主在紫宸宫住一辈子,但忽然之间,圣上就选择了放手,且似放手得十分彻底洒脱。
只是比起之前的疯狂执着,程安对圣上忽然的平静洒脱,似乎更加感到担忧。
在马上忧心了想了一路后,车队终于驶抵薛家,程安在下马后,来到永宁县主的马车前,弯身躬送永宁县主归家。
而后,程安与薛家人寒暄了几句,婉拒了永宁县主兄长的盛情,并没留下喝茶歇息,说一声“还需回去复命”后,就踏上了回宫的返程。
薛铭亲自将程总管送出了薛家大门,而后,他急走回自家花厅,上下打量妹妹,看她是否有事,又急问她为何会被留在宫中,这些日子里,又都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就只是承蒙圣恩,在宫中住了几日而已。”
芍音不想家人为她担心,遂将事情说的十分简单,并浅笑着对兄嫂道:“真的,我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人已经回来了,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薛铭自是不信一点事都没有,可看妹妹像是不想完全说实话,他也不能强逼。
妹妹不完全说出实话,自是为亲人考虑的缘故,归根结底,还是他这个兄长太无能,不能庇护自己的亲妹妹。
薛铭正满心愧歉自责时,忽听妹妹轻轻地咳了一声。
他连忙朝妹妹看去,见妹妹有点心虚地淡笑着道:“其实我还是有一点事的,就是我感染了风寒,现下还没好全。”
薛铭自是赶紧送妹妹回房静养,又让家里的仆从去煮祛寒药汤,而颜慧娘也忙着令人在妹妹屋里生炭盆,又亲手将刚笼炭的手炉,套了暖绒炉套,塞到了妹妹手里。
芍音看着兄嫂为她忙来忙去,心中的暖意,如捧在手中的手炉,热乎乎地烘在她的心间。
她笑让兄嫂别再为她忙碌,坐下一起喝杯热茶说说话,问起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家里可有什么事,可有遭到韦家的为难。
“家里并没什么事,我在衙门也没遇着什么难事,一切都好。”
薛铭说着时,心中又浮起担忧,虽然外面都说那天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进水里,但既然妹妹此刻提起了韦家,那事情的内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薛铭就关心地问妹妹道:“那天你入宫赴宴,真是自己不小心摔进水里了吗?是不是……有人设计害了你?”
问罢,见妹妹手指轻拂着手炉绒套,沉默了片刻后,微笑着对他道:“也谈不上害吧,就当是我自己摔进水里,反正我以前也做过一次坏事,就当是迟来的报应吧。”
薛铭一下子心揪了起来,就要按捺不住满心的心疼与怒气,但妹妹牵住他一只手,极力安抚他道:“就当是将旧怨一笔勾销了吧,我并不在意,而且,我也没什么事,至多只是微感风寒而已,哥哥也别多心,千万别为此与人结怨。”
薛铭不能使妹妹为他操心,只能在妹妹面前强忍怒气,不再提说这个。
他忍了忍,另外问道:“我听楚王殿下说,是陛下亲自下水救了你,真是如此吗?”
“陛下是有下水救我,但……其实我自己也会游水呢。”
芍音笑对兄嫂道:“我在朔北学会了游水,是赫兰教会我的。”
妹妹年幼时在宫中落水那次后,父亲派了好些会水的女子,来教妹妹学水,务必想让妹妹学会。
然而妹妹因为险些溺死的事,对深水极为畏惧,一进到深水池中就浑身发抖、无法学会,到最后父亲因为心疼不舍,只能无奈放弃。
这会儿薛铭听妹妹说她会游水,惊奇之下亦十分欢喜,想着这般,就是有人要害妹妹溺水也害不成。
可看着妹妹含笑提起亡夫的模样,薛铭又不由地为妹妹感到心酸和难过。
薛铭因心酸而沉默时,听妹妹问他道:“哥哥是何时遇见的楚王殿下?”
薛铭就将之前自己求见楚王殿下、询问宫中情况的事说了,又道:“起先我还以为是楚王殿下下水救了你呢。”
芍音道:“那天楚王殿下确实也跳下了水。”
那日她被萧珩从水里抱上来后,有看到萧瑜浑身湿透地跟在后面。
但她先是被萧珩抱进了倚春舫,后又被萧珩关在紫宸宫中,也就一直没能和萧瑜见上面、说上话,没能为那天他想救她的事,向他当面道一声谢。
说来,她还欠萧瑜一杯茶呢,因为被困宫中,都将这事给耽搁了。
芍音正想着时,在旁默默听了许久的嫂嫂,忽地轻开口道:“陛下……为何要亲自下水救妹妹呢……还有,那些赏赐……”
先前圣上曾厚赏过一次薛家,当时颜慧娘和薛铭都认为,圣上这是在做表面功夫。
因为妹妹毕竟和亲有功,因为民间普遍认为圣上对薛家太凉薄,所以圣上赏赐了些物事下来,装装样子,以显天子恩德。
但装样子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啊,何必再做。
且就算赏赐可以一而再,又何必亲自下水救人呢,这寒冬腊月的,池水凛冽刺骨,就算要施恩,开口令宫人救就是了,何必以天子之尊……
颜慧娘是女子,心思细腻些,就不由地要往那方面想,不管那个猜想,有多么地匪夷所思。
“……陛下对妹妹……”
芍音轻轻地道:“我心里,只有赫兰。”
颜慧娘与薛铭对视一眼,再看妹妹似是并不想就此深说下去,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问了。
看来这些时日的异常,确实是圣上莫名其妙地对妹妹有了兴致,但既然妹妹人好好地回来了,圣上这份突如其来的兴致,也许又已经突然地消失了吧。
尽管心中还有隐忧,但妹妹如今在病中,需要安心静养。
遂薛铭与颜慧娘,再叮嘱了些好好养病的话后,就不再打扰妹妹休息,令侍女好生侍守在房外,一起离开了余容苑。
兄嫂走后,芍音令侍女茜芸,将她书房里的佛经拿了过来。
上次离家进宫时,她走得匆忙,一纸佛经都未抄完。芍音在这时候,就继续抄写之前未抄完的佛经,一笔一笔,在纸上写得缓慢而虔诚,就似昨夜她在宫中,在灯上亲手写上赫兰的名字时。
也不知那盏灯,最终在风雪中飘向了何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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