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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帝悔_阮阮阮烟罗》第8页(第1/2页)
萧珩在前两次都放过了她,应是顾忌着她之前的朔北世子妃身份,不好对她这个刚刚回来的和亲县主,施加惩罚。
但凡事,事不过三,若她再继续惹恼萧珩,恐怕真就要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了。
若圣怒只责罚她一人也罢,芍音最怕的,是因她而连累亲人。
不能违抗御命,只能遵从,且要时时注意言行,谨慎小心。
芍音实不知她前两次,究竟为何会惹得萧珩动怒,只能在伴驾逛街时,尽量一声不吭。
少说少错,这句话总是没错的。
她本来,也早已对萧珩无话可说。
从普安寺出来后,萧珩就带着薛芍音在附近走逛。
因普安寺在京中颇有名气,吸引香客如织,遂寺庙附近的几条街道都商贾云集,各式各样的摊子盈塞道路两侧,一家比一家更响亮的叫卖之声,如震云天。
极喧嚷热闹的气氛中,萧珩却感觉安静极了。
从前他与薛芍音走过这里时,薛芍音会好奇地到处逛到处看,随之一路清脆的说笑声,似是玉做的铃铛,在春日枝头的风中,轻盈动听地摇响。
每当看到有什么新鲜喜欢的,薛芍音就会赶紧唤他也来看,要是他不肯过去,薛芍音就会轻快地跑到他面前,直接上手拉他。
薛芍音本就性情肆意无拘,到了宫外没人看管,更是将什么男女礼教、淑女礼仪,通通都抛到脑后。
紧拉着他衣袖的那只手,会拉着拉着,就柔暖地拉到他的手上,她一路都紧紧攥牵着他的手,像是这一世永远都不要与他分开。
萧珩不由手指微动,指端却没有昔年的暖意,只有冬日里的冷风,挟着寒气,无情地从他指缝间穿过。
他的手,孤寂地垂在身边,而眼角余光中,薛芍音在行走时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手也拢在衣袖中,离他远远的。
萧珩暗攥了攥指尖,在风中开口道:“这里像比从前还要热闹。”
芍音微垂着眼帘,轻轻说了一声“是”,神色恭敬。
萧珩等不来薛芍音更多的话,静了片刻,又说道:“等到年节时,这里应会更加热闹,尤其是上元节时,这里附近几条街都会挂满了花灯,远看如游龙一般,热闹极了。”
芍音又低声道了一句“是”,语气依然十分恭谨。
萧珩越说心中越空,似忽然感受到他自己当年的冷淡。
当年薛芍音热热闹闹地同他说话时,他要么一句话也不回,要么就敷衍地回她一两个字,一声冷淡的“嗯”。
昔年他亲手射出的利箭,在风中呼啸过漫长时光,刺在了他自己心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萧珩忽地顿住步伐,回转过身。
芍音原在后垂眼走着,不防萧珩忽然走停下来,紧急刹住步子,才没叫自己正撞在萧珩身上。
她连忙后退两步,正准备躬身告罪,听萧珩轻轻问她道:“……你很怕我吗?”
芍音在心内琢磨该如何回话,怎样回话,才不会触犯到萧珩那难以捉摸的怒气。
她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低道:“陛下之天威,九州四海皆臣服,我一小小女子,又怎会不惧服。”
却听萧珩道:“你以前,从不和我说这样的话。”
她只会在高兴的时候说:“表哥最好了!”
在气恼的时候骂:“萧珩,你太过分了!”
恼得要掉眼泪时,她会瞪着一双湿红的眼,像兔子急了要咬人,却又舍不得咬他,只是倔强道:“我回家去了,我再也不来了,你有本事一辈子都别来找我!”
又会在喝醉时,将所有的倔强,都融化为黏糖,她会缠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脸掰来掰去地看,痴痴地笑说:“表哥你长得真好看。”
会欢喜地笑着,手搂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小兽般轻轻蹭拱,随之说出的甜蜜话语,漾着温热醉人的酒气,“萧珩,我喜欢你,永远,永远都只喜欢你一个。”
凛冬的寒风,像穿透了华贵的大氅、织锦的衣袍,径生生吹在萧珩的心上。
他朝薛芍音走近,见她下意识又要畏惧后退,只得顿住步伐,涩着声道:“不要怕我。”
萧珩道:“我说了,我不会再计较过去的所有事,所以,不必怕我。”
他母亲的死,是薛氏所为,与薛芍音何干,他从前的满心仇怨,本就不该向薛芍音牵连一丝一毫。
至于离州婚礼上那些话,薛芍音那时固然说话难听,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既如此,又怎会同她计较。
萧珩凝望着薛芍音低垂的眉眼,从前她一双眼睛总是追着他看,眸里盛满了对他的爱慕怨嗔,而今她在面对他时,总是将头垂得低低的,叫他完全无法望到她的心底。
萧珩道:“我们……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
芍音听不明白萧珩的话,就像她不明白萧珩为何今日要她陪着他一起游逛京城。
和讨厌的人同行逛街,难道不难受吗?
又什么叫做……“可以像从前一样”?
她与萧珩的从前,对彼此来说都是灾难,有什么值得回顾的吗?
芍音像是又看不懂萧珩了。
还是少女时,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了解太子表兄的人。
等到后来姑母出事,她又觉得自己从前瞎了眼,这下才真正了解了萧珩的为人,看清了萧珩的真面目。
本以为已彻底看清了,可是时隔五年,从朔北回来后,她像是又看不懂萧珩这个人了。
或者说,过了五年的时间,萧珩人又变了。
变得……十分地难以理解。
芍音完全不理解萧珩今日的言行,只知他是君,她只能臣服,不能触怒,就在沉默片刻后,垂着眼帘,又轻轻地说了一声“是”。
似是满腔的真心,都碰撞在了一层坚实的冰壁上。
他想袒露真心,但薛芍音凛然如雪,他轻轻叩一两下,并不能叩开薛芍音紧闭的心门。
萧珩失落无奈之余,亦在心中自嘲,想他如今需为从前还债。
他从前那般冷待薛芍音,怎可能如今说一两句和软的话,就让薛芍音敢信他心中有她。
只能从点滴小事做起,真心关怀她,亲近她。
她一次不信,他便说两次三次、千次万次,水滴石穿,总有一日,她会相信他的真心,也会对他展露她的真心。
因见风声愈发烈了,天色也阴沉沉的,或将有一场雪,萧珩担心薛芍音在街上冻着,就带她来到附近的酒楼中。
酒楼名为“流霞”,他们从前曾一起来过,萧珩要了与从前一样的雅间,并一样的菜式,又令烫一壶热酒,亲手斟了一杯,递与薛芍音道:“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纵使萧珩嗓音温和,芍音也只当是听到御命,而御命必须要遵从。
她本要起身双手接过酒杯,并如仪谢恩,但刚要动作,就听萧珩又说道:“微服出来,哪有那么多规矩,且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又何必守什么规矩。”
萧珩含着笑意道:“自在些,就像我们从前出来那样。”
自在吗?
她那时倒是一腔情愿地欢喜自在,但萧珩被迫陪她一起出来时,恐怕时时刻刻都感到不自在。
既如今无人能逼迫他,又何必自讨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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