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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绝对抚慰_千老鼠》第119页(第1/2页)
欲望膨胀着,无法抑制,无法割舍,无法遗忘。
他无数次告诫过自己,那是条不可到达的死路,可他看着自己走上了那条路。
他陷进了泥潭里,因为一己私欲,到最后也将她拖了进来。
不要怪我吧,那时他想,怪只怪我们相隔了十七年的岁月。遇到你的早已经不是那个十八岁的施仲英了,可你却刚好与他相配。
何其讽刺,又何其无法逾越。
陶绒渐渐没了力气,手无力垂落,只剩下抽泣。迷惘着,无法挣脱。
对不起……可这样的话太傲慢了,轻轻一句磨掉了所有罪恶。施仲英颤抖着,呼吸交缠着,钝痛着,无法解脱。
对不起,我把你的人生都毁掉了。
第103章 没有母亲的孩子
施仲英离开些,看着咫尺那双圆瞳,簌颤着含着水光。或许梦做得太久了,那样清晰,她瞳孔的颜色,她的温度,她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样子。
指腹轻颤着,抚上她的眼尾,她哭得时候有一股气味,像雨天的草丛,晦涩的,湿漉漉的。
记忆里她总在哭,夜晚难捱的时候,疼痛的时候,委屈的时候……
可明明,在找到她的最初,他观察着她,就像隔着玻璃鱼缸观察小小世界的小鱼,她那样快乐,忙碌而欢悦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好像一切也都在提醒他,她在自己身边并不开心。
他无法认可,一意孤行。
“我答应过你的,等你身体好了就回去上学,我们回去上学好不好?”
没有得到回答,含泪圆瞳迟滞着,看着他。
施仲英压制着心底那些不安,自说自话,“只要,只要你有空回来看看孩子。”
说完,他却又想笑,真的太虚伪了,上一刻还在说放她自由,下一刻却又用他们的孩子加码,她将孩子当工具,他又何尝清白呢?
“施仲英。”
她轻声开口,却比任何话语都有重量。施仲英骤然哑声,或许是某种直觉,他忽而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可僵硬着,避无可避。
“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我总想,为了这样的自由,我付出的代价是否太大?又是否太懦弱了,我应该抗争才对。可后来有一天,很晚了,我站在窗边,天上有好多星星,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那么多星星了。”
她平静讲着,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哭泣,就好像很久以前在他怀里读书给他听。
施仲英下颌绷紧,这样的话又好像没有因果,又毫无逻辑,可他却像听到了什么,颤抖着,无法继续又无法离开。
其实在知道真相的最初,怨恨痛苦愤怒,陶绒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忽然什么也问不出了,想探究的,不想探究的,忽然什么也没有了。
问什么呢?期待得到什么回答呢?得到回答之后呢?她在他面前太渺小了。
“离开你我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选择再回到那只笼子里呢?你放过我吧,我们就此两清。”
女孩子声音像雾,风一吹就散了,可惜没有风,他离得那样近。
施仲英无数次想过,她会怨恨他,会质问他,恨吧,总好过什么也没有,总好过做陌生人,可是她却和他说,两清。
“两清?”他开口,可心肺灼烧着,声音已然哑得不成样子。
“两清。”依旧那样轻,却又那样笃定。
声音像实质,刺进心脏,搅动捏碎。施仲英恍惚着,张唇,却好像连说话的能力也失去。
陶绒自认自己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甚至于两清这个词对她而言也太过让步了。
为了1800万,她做了姐夫的小三,伤害了此生唯一对她展露过善意的血缘亲人,什么都给出去了,无法继续学业,无法正常交际,甚至,那个孩子,她还生下了一个和他的孩子。
无数个难捱的夜晚,无数个煎熬的时刻,她告诉自己,这是应该的,欠债总要还的。
1800万啊,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到头来却告诉她,都是假的,她所有的苦难都是假的,是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一年多的男人亲手编制的陷阱,将她剥皮抽筋。
谁也对不起了。
静默着,施仲英像被夺去声音,空白的大脑,空洞的身体,风击打回响,怔怔着,他忽而张唇,像抓住救命稻草,“生生……生生很想你,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此刻他像个赌徒,赌她心软,赌她肯见他们的孩子,只要一眼,赌她没有办法抛弃那个孩子。
图穷匕见。
陶绒忽然觉得难以呼吸,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她声音突然扬起来,“多得是没有母亲的孩子!难道都不要活了吗?”决绝的,像是告诉他,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留恋,不要犹豫。
施仲英骤然怔住,心脏寂静,发麻。
那样的注视,他真的瘦了许多,陶绒闭了闭眼,移开视线,“你走吧,这里不是您的地界,施董。”
迟滞着,钝痛疯狂滋生,他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越来越剧烈,直要咳出心肺。
陶绒下意识要上前,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骤然顿住,她向旁退着,远离他。
混沌里,那双瞳珠向她看来,布满红血丝,他总是高大体面的,此刻却像急症的病患,掌心撑着身旁桌面,身体轻躬着,在尚未平复的急剧中喘息,陶绒眼睫颤动,却继续退着,越来越远。
天色渐渐暗下来,昏暗里,陶绒坐在床上怔怔看着窗外。
开门声忽然响起,还没反应过来,咔哒一声,灯被打开,骤然的明亮陶绒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睁眼恰和门口的陈烨对视。
陈烨吓了一跳,短促惊叫,“你在呀?怎么不开灯?”
“抱歉,吓到你了。”陶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像也没办法说什么。
“哎呀,这有什么,我胆子大着呢!”陈烨摆手,像是怕她自责,轻松笑起来。话落,似乎还有什么话,几息,她张唇,声音低下来,“听店长说,你要走了啊?”
陶绒神色轻顿,嗯了一声,“要回去上学了。”她放弃了学业来这里躲施仲英,现在也没有这样的必要了。
陈烨这才注意到她身旁叠放的衣物,整个人耷拉下来,“真的要走了啊,刚开始我还不信……”
她声音越来越低,只是片刻后“唉”一声,整个人又积极起来,“上学好呀,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和同龄人待在一起,就不用那么累啦!”
陶绒看着她,喉咙忽然像堵了棉花,她低下头,“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陈烨坐到陶绒对面自己床上,闻言摆了摆手,“都是互相的嘛,你不也给我顶班了吗?”
她总是大大咧咧的,陶绒被感染,也笑。一时无话,安静着,陶绒忽然想到什么,她起身将放在上铺的包摸出来。
自从在这里工作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了,灯光下,长久未动的黑金色的小包积了些灰,却依旧流光璀璨,似乎从未被遗弃,又或许对于器物而言,这样的时间尺度也只不过是一瞬。
默然着,她将包打开。那张铁线莲和身份证映入视线,陶绒呼吸骤然一滞,恍惚回到了那辆前往正仪的班车。
那样的惶惑恐惧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很远很远了,时间有时候真的过得很快,惶惶然然,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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