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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绝对抚慰_千老鼠》第2页(第1/2页)
陈姨见她定定看,以为她这是嫌小,心想果然:“配楼的房间都是这么大。”
配楼住的都是司机家政,不是什么金贵人,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陶绒摇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她是被感动的。
十八年,她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能遮风避雨,不用承受毫无由来的毒打。
甚至,还有窗户。
她以前住在废弃的粮管所粮仓,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即使拥有的时间很短暂。
陈姨有事,让她自己先收拾。
陶绒东西不多,所有衣物生活用品只够装满一个布包,很快就归整完。
桌子有些灰尘,她出门想找个抹布,在转角看见一个很大的房间,陈姨在里面从纸箱拿了许多玻璃杯。
得知她来意,陈姨指了旁边。
陶绒拿完没走,“我帮你吧。”陈姨看上去很吃力。
从小寄人篱下,她习惯性眼里有活。
陈姨没有拒绝,思量后点头。
无它,这批杯子价格高昂,她摔了要扣钱,来回两趟又费时间。
陶绒小心翼翼端着怀里装杯子的纸箱,一只只像钻石,切得棱角分明。
她跟在陈姨后面走出配楼,外头风送来草坪气味。
见她只低着头也不乱看,陈姨觉出这个女孩似乎和她想的不大一样,便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话:
“上次先生和投行的人打牌,杯子全要重换一批。”
陶绒点头,“好。”
走到一栋楼外电梯停下,她抬头看。
这栋楼很高很大,装修也很漂亮,她猜这是陶小姐一家住的地方,陈姨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这是主楼,主家住的。”陈姨按了4层。
陶绒看着电梯上B1到6的按钮,第一次知道单户住宅可以这么高,也可以有直梯。
四楼铺满地毯,陶绒跟着陈姨穿了鞋套,踩上去软软的。
不承想刚放下东西,陈姨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件急事,陈姨知会她在这等会儿自己就匆匆走了。
陶绒听话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挪。
不知道等了多久,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太阳从落地窗左边照到中间,陈姨还是没回来。
陌生而超出认知的环境让陶绒愈发不安,终于,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小心翼翼拐了两个拐角,陶绒看见了木质扶梯,向下看了看,通一楼。
顺着下去应该可以出去吧,她想。
施仲英回来取了遗落的文件,刚想下楼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他拧眉,沉沉音色在空阔大厅格外骇人。
陶绒脚步顿住。
施仲英循声,望见落地钟后露出的一截衣角。
“出来。”他声色严厉,三令五申仍被侵入领地这件事叫他极厌恶。
毛茸茸的头顶从落地钟后探出来,接着是整颗脑袋,水黑瞳珠睁圆,一眨不眨。
一头受惊吓的幼鹿,好像这里本该是她的栖息地。
没见过的生面孔,是哪个家政的孩子?
“谁让你上来的?”他音色依旧沉。
见她依旧呆愣愣不说话,施仲英失了耐心,指节叩击身旁桌面,冷声:“过来。”
陶绒下意识上前一步,下一秒不知怎么,脑子抽了风似的,转身拔腿就跑。
似乎怒意过后是瓶颈?他反而平静,落地钟处已经空空。
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陶绒几乎夺命狂奔,一路跑出主楼,靠在廊檐石柱直喘气。
许久,她循着记忆呆滞往配楼走。
陈姨处理完事宜后和其他家政聊起了天,看到陶绒的那一刻惊觉:刚刚将她忘在了主楼。
她赶紧朝陶绒走过去,“不好意思陶小姐,我忙忘了。”
忙忘了?如果是太太看她还有这忘性?后面家政心说。
陶绒摇头。
她现在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心脏仍在狂跳。
陈姨又和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面色白了白,“忘了和你说,三楼是主家起居办公的地方,日常除了洒扫谁也不准进,平常下楼要走直梯。”
陶绒面上没了血色。
再迟钝她也意识到刚刚看到的可怕的高大男人是陶小姐的丈夫,而自己还被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下楼的?”陈姨问出了这个关键性问题。
陶绒低下头,“直梯……”
她选择了隐瞒。
陈姨松口气,还好。
上一个私自去三楼的,被发现后立刻开掉了,真发生了追究起来是她失职,他们这种家政从来都是消耗品而已。
施仲英回来已近凌晨,起居室没有人,陶慈不是无所事事的富贵太太,晚归很正常。
他松了领带去衣帽间拿换洗衣物,却发现妻子在,此刻穿着家居服,保养得宜的乌发披散在脑后,正在陈展柜里翻东西。
转头见丈夫进来,陶慈侧身让开些,露出一柜子样式各异的丝巾:“哪个好看?”
施仲英不明就里,以为妻子要戴,指了条孔雀蓝色的。
陶慈看看,“太老气了,粉色这条吧,小女孩刚好合适。”
“小女孩?”
“就是那个孩子,今天刚接回来,lyra说她脖子伤的重,自己裹了条旧衣服剪下来的布,夏天闷得多难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爱漂亮呢,想想真是可怜。”
施仲英想起了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个女孩,脖子上裹着块不伦不类的蓝黑布,后知后觉那就是妻子带回来的私生女。
施仲英静看着那条丝巾,粉白底色印着樱花。
“什么时候你有空带给你见见,很乖的孩子。”陶慈将丝巾叠进盒子里。
他摘掉眼镜按压眉心,闭眼浮现起脚底抹油的伶仃背影。
乖?
狡猾的兔子。
他没同妻子说今天的事情,却在心里给她打上了不安分的标签。
第3章 老鼠
房间里,陶绒抱膝坐在床上,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刚看到这张床的时候,她想自己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多打几个滚。
可是现在陶绒溺在无尽的惶惑之中,浑身发冷。
她现在想想,当时为什么要跑?又不是做贼心虚,应该留下来解释清楚才对。
但是那个男人……
她想起深邃眶骨里的那双瞳珠,看她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没有温度。
他会不会把她赶走?陶小姐会不会对她失望?她才来一天就搞砸了事情。
直到天边微亮,陶绒才在惶惑不安中疲惫睡去。
还是做梦了。
梦里也不得安宁,妈妈揪着她的头发,骂她天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没有人会喜欢她。
下一秒,陶小姐满眼失望看着她。
什么物体在脑子里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旋转发胀,好像被封在玻璃里,挣不脱。
“用酒精再擦一下,怎么还这么烫?”
什么声音在天边,听不清。
许久,玻璃消失,天光闯入,她看到了陶小姐。
还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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