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第51页(第1/2页)
那天夜里,陆照在御书房里批完最后一封折子,内侍来报说今日宗室几位老王爷把元佑叫去了礼亲王府,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元佑出来后便直接去了重华宫,在廊下与小公主聊了许久。陆照放下朱砂笔,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说了些什么。内侍说他的人只在院外候着,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是临走时听见几位殿下的笑声,像是都很高兴。陆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重华宫的方向,月色下那棵桂花树影婆娑,隐约能看见廊下还亮着灯。她忽然弯起嘴角,说随他们去吧。内侍应声退下。
殿中只余她一人。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浮起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是一种近似于欣慰的平静。这些年来她独自撑着这江山,虽有青禾和灵月在旁,但许多事终究只能自己扛。如今看着这几个孩子渐渐长大,看着曦儿身边聚拢起一群可以信赖的伙伴,她忽然觉得,也许用不了太久,她就能把这担子交出去了。那一刻她想起多年前,她对青禾说等曦儿长大了就带她去江南。青禾笑着问她还要等多久。她说快了。那时候的“快了”只是随口一说,如今看来,也许真的快了。
此后数日,宗室里那些推举元佑的声音果然渐渐平息了。倒不是老王爷们忽然想通了,而是元佑在朝堂上当众表了态,那天早朝,一位宗室老臣又提起立储之事,话里话外暗指元佑才是最佳人选。元佑出班,不卑不亢地说他无德无能,不敢觊觎储位,愿尽绵薄之力效忠陛下,辅佐朝廷。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老王爷气得脸都青了,却也无可奈何,正主自己都不争,他们再推也是徒劳。
散朝后,曦儿在廊下等他,见他走过来,将一个东西递给他。元佑低头一看,是那日他放在棋盘正中央的那枚棋子,白子,背面刻了一个极小的“佑”字。他抬起头看着她。她说这是那日他留下的,她替他收着了。她顿了顿,说她用黑子,他用白子,往后在朝堂上她唱红脸,他唱白脸,倒是一对好搭档。
元佑将那枚棋子攥在掌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的意气,也有一种笃定的、踏实的、找到了方向之后才会有的光芒。他说行,一言为定。两个少年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后是渐沉的暮色和满院桂花的甜香。他们没有再说话,但彼此都知道,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而这条船,将会载着他们驶向各自都无法预料的未来。
第38章 女帝禅位传江山,携妻归隐下江南
曦儿十六岁那年,陆照在朝堂上正式颁下立储诏书。
诏书一出,反对的声音不少,但支持的声浪更大。支持立曦儿的,大多是朝中的务实派和军中将领。他们的理由很直接,曦儿虽姓陆,但她的生母是长公主赵灵月,身上流着一半赵家的血。先帝的血脉传到如今,嫡系一脉本就人丁凋零,宗室之中能拿得出手的子弟寥寥无几,而曦儿自幼在宫中长大,由女帝亲自教养,文韬武略皆为翘楚,是最合适的继承人。首辅周廷辅在朝堂上直言:“先帝驾崩后,长公主将传国玉玺交到陛下手中。如今陛下立长公主之女为储,不过是让玉玺回到了赵家血脉的手中。这难道不是天意?”
反对立曦儿的,则以宗室老臣和保守派文官为主。他们的理由同样冠冕堂皇,女帝自己无嗣,这已是憾事,如今再立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为储,更是错上加错。宗室里德高望重的老王爷赵崇礼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班,言辞恳切:“陛下既为女帝,便该知道这天下终究要恢复正统。立一个女子为储,百年之后又是女帝临朝,这阴阳颠倒、乾坤倒置的局面何时是个头?大靖的江山,终究需要一个男子来坐,才能恢复祖宗的法度!”
保守派老臣们纷纷附和,引经据典,越说越慷慨激昂。有人甚至说当年让女帝登基是权宜之计,如今江山稳固,正该恢复正统,立宗室中贤能男子为储,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陆照端坐龙椅,面不改色地听他们说完,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赵老王爷说要恢复正统。朕问老王爷,什么是正统?是男子为帝的正统?那朕坐了这些年的龙椅,北戎退了,苗疆归了,新政推了,天下女子能读书能经商能为官了,这些,是不是正统?你们口中的祖宗法度,是大靖立国时定下的规矩。可祖宗法度里有没有写,一个女子能从南疆打到北境?有没有写,一个女子能坐在太极殿上替这江山守了这些年的太平?都没有。因为这江山从来不是靠规矩守住的,是靠人。”
殿中一片寂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说女帝立女储是错上加错。朕倒想问问,宗室之中,可有哪位男子比曦儿更适合坐这把龙椅?赵老王爷,你家的几位孙子,文治武功如何?若有能统兵御敌、整顿吏治者,不妨举出来,让大家看看。”
赵崇礼的脸色青了又白,嘴唇翕动了半晌,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退回班中。他当然知道自家的孙子是什么材料,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治国理政一窍不通。他也知道,宗室中但凡有点出息的子弟,如今都站在曦儿那边。他还知道,军中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没有一个不服曦儿,不为别的,就凭她是陆照一手带大的,她的骑射兵法更是让人夸赞不已,他实在拿不出能争的人。
陆照见他退了,也没有再逼,只是收回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朕立曦儿为储,不是因为她是女子,也不是因为她是长公主的女儿。朕立她,是因为她比朕见过的任何人都更适合坐这把龙椅。她天资聪颖,心性仁厚,有胆识有担当。最重要的是,她心里装着这江山。诸位若有不服,待她亲政之后再论不迟。”
反对的声音没有完全平息,但立储诏书终究还是颁布了。陆照的态度强硬而明确,她不是在商量,她是在宣布。那些跪在殿前请愿的老臣被她晾了一整天,最后是曦儿亲自走到殿外,朝他们深深一揖,言语得体,态度谦和,请他们回去歇息,说若有异议明日早朝上再议。她说话时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倒让那些老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发作。几个年纪大的率先撑不住,叹了口气便走了。余下的人见状,也只好三三两两地散了。
立储次年,陆照正式禅位。
禅位大典设在太极殿,礼仪繁复而庄重。陆照身着十二章纹的玄色衮冕,头戴十二旒的平天冠,亲手将传国玉玺交到曦儿手中。那方碧玉微凉,边缘微微硌着她的掌心。当年宫变之后,灵月把江山交给了她。如今,她把江山交给了曦儿。
“这江山,朕替你守了这些年。”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落在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往后,便交给你了。”
曦儿跪接玉玺,郑重叩首:“儿臣,领旨。”
那一刻,赵灵月站在人群中,望着女儿身着玄色衮冕一步步登上丹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嘴角却弯着一个压不住的笑。
陆照退位后,以太上皇身份辅佐了曦儿三年。这三年里她每日依旧早早起身,坐在御书房里替曦儿批阅重要的奏折,但不再事事躬亲,开始有意识地放手,让曦儿自己去面对朝堂上的风浪。有一回曦儿在朝会上被几个老臣围攻,回御书房时眼睛红红的,却咬着牙没有哭。陆照坐在旁边看折子,头也不抬地问她打算怎么办。曦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几位大人反对的其实不是她的政令,是她这个人,他们觉得她太年轻,又是女子,不服她。陆照问她打算怎么办。曦儿说她打算让他们服,用政绩说话,用事实堵他们的嘴。陆照从折子上抬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又有一回,曦儿处理一桩北境的军务,手段凌厉果决,颇有陆照当年的风范,却也得罪了几个军中的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