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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_兜兜阿麦【完结+番外】》第152页(第1/2页)
裴秀站在她哥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想去”。明月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簿子的边角,也没说话。
贺璟也沉默地站着,他在等一个该开口的人。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杨广从摩诃身侧往前迈了半步,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可汗盛情。”
他看向摩诃,神色平和,“那便依可汗所言。”
摩诃笑得更真诚了:“好!那本汗这就命人回四方馆备膳!”
裴秀乐了,转头开始麻利地收草靶,明月把簿子塞进包袱,宇文成都把石锁搬回墙角,他一个人搬两个,左右手各拎一个,脸不红气不喘。
我也乐了。早上出门时我还琢磨下午那顿羊奶宴怎么应付,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我转头帮着裴秀去收草靶,弯腰的时候,余光扫到杨广还站在原地。
他没看摩诃,没看摩诃身后那群突厥武士,也没看正在搬石锁的宇文成都,他看着我。
隔着半场草靶、歪斜的木牌、还有一群正在收摊的人。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收靶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只是日头很晒,耳根也有点烫。
我们这一行人,马车加骑马,浩浩荡荡穿过了小半个长安城,直奔四方馆,还挺惹眼。
我和明月、裴秀同坐一辆车,贺璟、裴文若、宇文成都骑马。
我拉开帘子一角,宇文成都的声音从车外飘进来,“草原的羊奶到底啥味儿啊?”
裴文若的声音带着笑意:“宇文将军待会儿多喝两碗便是。”
对面,明月正整理着她那本簿子。便民学堂开张以来,学员的名字、讲过的内容、谁家有什么难处,她都一笔一笔记着。
这会儿她指尖摩挲着页角,来来回回,半天没翻一页。
我顺着她目光往外瞄了一眼。阿兄正策马走在侧前方,藏青的衣摆被风微微扬起,脊背笔直。
......
四方馆比我想象中要宽敞。
突厥使团住的这个院子收拾得很利落。毡毯铺得齐齐整整,铜壶擦得锃亮,长案上已经摆满了奶食。
煮羊奶盛在铜壶里,壶嘴还在冒着袅袅的白汽。奶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奶皮子卷成精致的小卷。手抓羊肉堆得冒尖,热气混着香料味扑面而来。
宇文成都站在门口,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摩诃回过身来,伸手一让。
他笑得坦荡,琥珀色的眼瞳里是真切的、草原人特有的热忱:“诸位,请。草原没什么山珍海味。奶与肉,管够。”
落座。
摩诃在主位,杨广在他右手边,我挨着杨广。
对面是阿兄,明月在他身侧。裴文若、裴秀挨着明月。宇文成都在我旁边,他那个位置,离那几壶羊奶最近。
奶食端齐,摩诃没急着动筷子。
他环顾一圈,笑了笑:“晋王殿下,本汗有个失礼之处。”
“在座诸位,本汗只认得萧姑娘一人。”
他语气坦然,“方才匆匆一面,各位名姓都没来得及请教。”
“殿下可否为本汗引见一番?”
他的汉语说得真好,几乎没有草原口音。断句、用词都很地道。
不是临时抱佛脚学几句客套话的那种好,是从小就有先生教、常年浸润在中原典籍里才能养出来的那种好。
杨广一一介绍过去。摩诃听着,不时点头。
他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阿兄去年御前演武细节他知道;裴将军有女巾帼不让须眉他知道;独孤家的贵女分量几何,他更知道。
每个人他都客气地敬一碗奶,每个人他都能接上一两句话。
不过摩诃显然对宇文成都兴趣最大。
也是,人家都是客客气气起身行礼,到他这儿——“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嗓门大得跟唱军歌似的:
“末将宇文成都!现在在晋王殿下麾下!”
摩诃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这个莽夫,最对突厥人的路子。
奶喝了几轮,又上了热腾腾的肉。
每人面前都有一只小银盘,盘子里卧着完整的烤羊腿。
羊腿不大,是小羊羔的腿,烤得外焦里嫩,表皮金黄油亮,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香料渗进肉纹里,热气一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盘边有把小银刀,刀刃很薄,柄上錾着细密的花纹。
摩诃举起自己的银刀,熟练地划开焦皮,露出里头嫩白的肉。
“自己片下来的才好吃。”他笑道,“诸位自便。”
他一边招呼众人动筷,一边讲起草原上的事。
说去年冬天那场白毛风,刮了三天三夜,帐篷外头的拴马桩都冻裂了。说开春接羔,小羊刚落地就得抱进毡帐裹在皮袄里暖着,不然活不下来。说他年轻时追一头雪豹追了三十里,最后那豹子窜上悬崖,他在底下站了一夜,也没等到它下来。
宇文成都听得眼睛都不眨,羊肉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裴文若适时接两句茬,问雪豹后来呢、白毛风刮死多少牲口。贺璟话少,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嗯”。
明月很安静,她坐在阿兄旁边,碗里的羊肉没动几块,只是慢慢喝着奶。裴秀也安静,但不是明月那种安静。她是腮帮子塞太满了,腾不出嘴说话。
我累了一上午,确实饿了。
早上就喝了一碗粥,顶到现在,中间还教了七八轮防身术,胳膊都抬酸了。我埋头干饭,一块接一块。
然后我碗里多了一筷子肉。
连着一点筋、带着焦皮,一看就是羊腿上最嫩的那块。
我侧头。杨广正跟摩诃说话。他面前那条羊腿还没怎么动,银刀握在手里,刚片下一片,顺势就搁我碗里了,动作自然得跟顺手似的。
过了没一会儿,碗里又多了一块。这回是肋排边上的脆骨,剔得干干净净。
我有点不好意思,桌上这么多人,他一个亲王搁这儿给我片肉,算怎么回事?
于是我在桌底下捶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注意点场合。
他没搭理我。
我又捶了一下。
他还是纹丝不动,神色如常的继续跟摩诃说今年草原贡马的事,手里还在继续给我片羊腿。
这回是羊腿内侧最肥美的那块,被他用银刀熟练的剔下来,放进我碗里。
动作很轻,银刀没碰出一点声响。
……爱咋咋地吧。
我低头,把肉吃了。
摩诃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话头。他端着奶碗,视线落在杨广手上,那双手刚把一块羊肉放进我碗里,正若无其事地收回。
“之前只听说晋王殿下带兵好、文采好,”摩诃顿了顿,好像在斟酌着用词,“没想到殿下还这般……体贴。”
体贴两个字一落,众人的目光随即被吸引过来。
杨广放下银刀,擦了擦指尖。他唇角微弯,语气从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偏过头,看着我。“对吧,萧姑娘。” ???我瞪他。
他还看着我,眼底那点笑意不深不浅,就在那儿漾着。
我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面上还不能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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