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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始乱终弃青楼花魁之后(女尊)》16、第 16 章(第2/3页)
利落地将腰刀插回那仆从鞘中,冷声道:“王道长,请吧。”
话音落下,手持引魂幡的王景玄缓步上前。
两旁仆从顿时强硬地挤开众人,将裴令春围在正中间,齐齐摇动铜铃,刺耳噪音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夜色里,泛黄的魂幡裹挟着森森鬼气,在裴令春周身飞速绕了几圈。幡上的朱红符咒在灯影下忽明忽暗,从裴令春面前频频闪过,隐隐能看到符咒中央写着“戚风”的名字,不知是不是错觉,裴令春觉得她似乎看到了戚风那张面无表情、沉郁的脸。
像是有人往她后颈吹了一口冷气,裴令春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响,周身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她心底暗骂一句“有病”,只觉得荒谬。
戚珩居然信这种东西,真是疯得彻底。
王景玄动作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魂幡便被倏地收了回来。她又若有所思地绕着裴令春转了两圈,指尖掐算,眉头微蹙。
“不是她。”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裴娘子气色虽寒,却神完气足。若是被生魂缠身,断不会有如此精神。戚娘子另寻他处吧。”
戚珩闻言大怒,她霍地转过身,一脚踹倒了身旁的木椅,冷声质问:“你不是说我弟弟的魂魄就在醉月楼中吗?我弟弟因她至此,若是魂魄离体,必然也不会离她左右!你再好好看看!”
王景玄却不慌不忙,目光落在裴令春脸上,淡淡一笑:“裴娘子夜里可时常做梦?”
她的视线巍然不动,可裴令春却隐约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扫过,让她很不舒服。
裴令春对江湖术士本没什么好感,只觉得这人说话拿腔拿调,不过是想多骗些银子。
她挑起眉,笑道:“我一般夜里不做梦,只白日做梦。”
戚珩暗自横了她一眼,蹙眉补充:“她白日睡觉,夜间活动,白日做梦就是字面的意思。”
王景玄了然点头,又问:“那休憩时,可曾梦见过非同寻常的景象?”
裴令春抿唇不言。
她自小就睡得不安稳,时常做梦,且多是些杂乱沉郁的噩梦。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倒像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般,她素来不信这些,自然不肯松口。
半晌,裴令春问:“道长是觉得,我身旁有阴鬼环绕?”
“娘子气色清寒,印堂青晦,先天阴盛而阳元不固,又身处这风月浊秽之地,日夜颠倒,极易招致浊气。”王景玄语气淡然,“即便无阴鬼缠身,平日里也必是气虚体弱、夜寐难安。长此以往,精元耗损,命不久矣。”
她的话音方落,苏檀的脸色刷地白了。他手抚着胸口慌忙后退几步,脚步踉跄,若不是身后有江蓠和小檀一左一右搀扶着,他险些要跌坐在地上。
裴令春却愈听愈心烦,转眼看向一旁眉眼舒展、满脸幸灾乐祸的戚珩:“戚娘子大张旗鼓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既然令弟的生魂不在我这儿,就请尽早离开醉月楼吧。”
“不在你这儿,还可能在其他人那儿。这楼里这么多人,我总得一个个找过去。”戚珩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游荡,随手从身侧拽过一个看热闹的小倌,大手牢牢锢着人细瘦的肩膀,低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目光飞快瞟了眼戚珩英锐俊丽的容貌,面色微微泛红,可还是被女人周身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戾气吓得浑身发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小、小念。”
“好,小念。”戚珩笑了笑,“我看上你了,包你一个月。这一个月,你的房间归我。王道长今日也累了,暂且回去休息吧,咱们来日方长。”
她说着扭头看向苏檀,笑容十分灿烂:“苏爹爹,往后我在醉月楼的账单,只管送去给我娘报账。”
说完,她拥着吓得发颤的小念往垂花门内走,手指揪着男孩一缕头发凑到鼻尖嗅了嗅,旁若无人地同他温声细语,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了:“你房间在哪儿?带我瞧瞧去……你用的什么香……会打牌吗……”
苏檀哪有功夫理她。他一见王景玄转身要走,连忙快步追上去拦在她面前,神色惊惶:“大师留步!您方才说的……可有破解之法?”
苏檀整日求神拜佛,裴令春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他是养她长大的人,她不好多说什么,这道士装神弄鬼、危言耸听,多半只是想借机敛财罢了。
她“啪”地合上折扇,向众人扬声道:“都散了,回房去。今日的事,只当没发生过。”
人群渐渐散去,江蓠却没有走,他去到裴令春身侧,指尖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抬起眼望着她:“令春,一定要小心戚珩,她这次来目的没那么简单……”
“小心什么?”裴令春打断他,视线望着戚珩消失在回廊深处的背影,“她次次雷声大雨点小,无非就是想逼我就范罢了。”
她与戚珩一同长大,最清楚这人的性子。戚珩虽行事暴戾、说一不二,却最重情分,自小对家人、对朋友,从来都是恨不得挖出一颗心来,予取予求。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遥想当年,收养裴令春的苏檀还只是楼里任人挑选的伶人,来历不明的裴令春更是旁人眼中的拖油瓶。
裴令春跟着仆从睡大通铺,喝的是别人剩下的米汤,啃的是隔夜的硬馒头,被来来往往的人随意欺辱。苏檀收养她已是犯了楼里的忌讳,也只能背着老鸨,偷偷塞给她些吃食。
那时她和家道中落、沦落青楼的江蓠,不过是两个在泥潭里相依为命的可怜人。
直到她遇见戚珩。
戚珩是玉衡坊的大娘子,秦淮河畔的小霸王,自幼跟着母亲洽谈生意。
玉衡坊表面做的是酒楼生意,其实却是金陵城最大的赌坊,日进斗金。戚珩自金窝银窝里养出,哪怕年纪尚小,走在街巷坊市也无人敢招惹。
自她认了裴令春这个朋友,就再也没人敢欺负裴令春。
后来苏檀年老色衰,从红倌人转做了教习老翁,无需再接客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裴令春接到身边亲自照料。
可老鸨瞧着裴令春容貌出众,却是动了歪心思。
老鸨想寻个机会压下苏檀,把年幼的裴令春卖到女风馆去。裴令春颜色好,又跟着苏檀学了一手好琵琶,到了那里,定然是能卖出个天价的。
当年的戚珩何等年轻气盛,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听闻此事,竟直接从玉衡坊提了刀,单枪匹马冲到大街上拦住醉月楼的软轿,当街持刀抢人。
那年裴令春才十二岁。
只记得刀光一闪,温热的血溅满她的脸。老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从他腰间的伤口流了一地,满街哗然。
在混乱人群里,浑身是血的戚珩用发抖的手臂紧紧抱着她,哑着嗓子说:“令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时候她才敢确信,这人是真把她当性命相交的挚友。
事后,戚坊主不知花了多少银两才摆平此事,夜里揪着戚珩的耳朵打了半宿,整个玉衡坊都能听见戚珩杀猪般的惨叫。
可第二天一早,戚珩顶着一身青紫交加的伤痕又嬉皮笑脸地跑到醉月楼来找她玩。
直到两年前,戚珩视若珍宝的亲弟弟戚风因一场意外溺水险些身亡,至今昏迷不醒,她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也就被拦腰斩断了。
戚珩对她恨之入骨,可裴令春却始终觉得,戚珩不会真的要自己的命。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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