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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步文小传_李九骏》第9页(第1/2页)
高步文说:“我继续。”
她看着赵志诚,脑子里是谢约上午那句“杰明是谁,没听过,不要。”
从业这几年,每一次被甲方摔打、踩踏,她都撑下来了。可当时的难堪不会因为事后佯装无所谓就消失,它们只是一次一次沉到骨头里,变成一种磨损。磨着磨着,人就矮了。
她得成事!
赵志诚:“行,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高步文从赵志诚家出来,接了个拼车单往城里走。后座的乘客上车就睡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是王者荣耀的战绩。
车从房山经过宛平城向东,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
先是大片灰扑扑的城郊,石化工厂的烟囱在暮色里立着,远处的山影模糊而沉重;后来变成城郊结合部,电线杆上贴着通下水道和办证小广告,街边自建房前有人蹲着抽烟。拼车绕了一段路接人,然后拐上复兴路,两侧的楼忽然高了起来,再往东,过了长安街,国贸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接了上来,穿西装的年轻人从旋转门里出来钻进网约车,身后流光溢彩的楼群远远杵在天际线上,通体发亮。
一个城市,同一条路,两种人间。
她想起赵志诚说“咱们就是三明治四明治”的时候,客厅里那股沉重的气氛。
又想起张磊坐在小马扎上说袜子的事。他说得大声,但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她认识张磊几年了,第一次见他这样。
车过四惠桥,手机震了一下。
张磊建了个新群,九个人都在。
群名是:明治天团。
九个人里边六个‘三明治’,还有一个她——暂时没被生活夹上,但终究要被夹上的‘四明治’。
她看着群名,默默移开了视线。
回到家夜色已浓,简单洗漱了一下,群里张磊已经在喊大家上线,针对谢约今天提出的意见进行方案调整讨论。
高步文打开电脑时,才发现上午随手点开的录音还在运行,当时被谢约的忽然劝退打懵,忘记关掉,一直录到现在。
将近十个钟头,复盘起来冗杂,她于是拖动进度条裁剪与项目无关的内容,但拉到中途忽然听到一句话——“约总不是要追高小姐吗?”
她一顿,撤销删除项。看看时间轴——上午十一点。当时谢约里屋的座机响了,他进去接听,她去隔壁洗手间洗了把手缓缓,那时客厅只剩孟小军和老刘。
她点开重听,孟小军的全话是:“约总不是要追高小姐吗?干嘛还非要劝退人家,话说那么难听,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刘说:“无商不奸呗,又想追人家,又怕项目上给人家开绿灯,非要把人家推下乙方的位置,才好下手。”
高步文怔住。
转而气笑了。
又一个登徒子。
第010章 .他要清场,她要进场
谢约在客厅待了一下午。
平时该处理的事情照处理,该打的电话照打,倒也没闲着,就是浑身不痛快。院子里施工队的塔吊晃来晃去碍眼,水泥钢筋堆在墙角碍眼,看老刘和孟小军更碍眼。
上午跟高步文那番话着实太重了,这事说到底怪老刘,说好帮他搭个话,临阵却掉链子,搞得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失了水准。
公司的项目总监陈援说好七点钟过来,结果到现在也没到。谢约不催,只是腕上的表多看了两回。
过一时陈援打来电话,歉疚地说:“约总,京承高速堵得厉害,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谢约说:“不要紧,不差这一会。”
没生气。也不是没脾气,是这些年磨出来的。他家关系复杂,公司更复杂,身边人看着服服帖帖,其实墙头草居多,今天对他鞍前马后明天就可能转身投靠谢祥。他从前脾气冲,吃过大亏,后来长记性了,尽量不跟人发火。
现在戒怒中,就更不能发。
陈援应了一声,没挂电话,犹豫了一下,说:“约总,还有个事儿。祥总那边最近挺活跃,企业公众号今天上了篇推文,您留意了吗?”
谢约翻出公众号。
只见新动态的配图是谢祥在工地视察,文章说谢祥务实低调、事必躬亲,个人生活也检点,不泡酒吧不进夜店、婚姻美满、洁身自好云云,夸得天花乱坠。谢约扫了一遍,心道改天让公关部给我也整一篇——他谢祥务实低调,我写骨折还盯工地;他不泡酒吧不进夜店,我写吃斋茹素烟酒不沾;他洁身自好,我干脆写成柳下惠。
但面上没动声色,淡淡说:“没什么所谓,事情上见真章吧。”
挂了电话,安静了一会儿。婚姻家庭上确实不如谢祥。他得抓紧,不是为谢祥,是为自己。
窗外夜色渐浓,厂区的施工声也渐渐平息。
陈援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进门先被老刘拦住了:“别抽烟,万一勾起约总的馋虫。”
陈援赔笑说:“知道,这不回回都不带烟嘛,有半包还专门放车上了。”
老刘这才放行。
陈援进来汇报了新项目组近期的工作,当提到杰明团队下周进行二次对接时,谢约顺势插了一句:“他们之前勾兑过老周跟谢祥,这回没跟新项目组套近吧。”
窗前刷手机的老刘闻言一顿。老精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谢约在打什么主意。
陈援没多想,说:“不会,新班子都是您的人。”
“不保险。”谢约说,“做个背调吧,别他们为了拿项目又腐蚀我的人。底下干活儿的就算了,常来对接的那几个要重点查——张磊,赵志诚,还有那个高步文,就叫高步文吧?”
老刘的孟小军忍笑。
谢约面不改色,继续兜圈子。他常年在继母跟谢祥的明争暗斗里浸淫,公司的人见风使舵,他习惯了凡事留一手,不轻信任何人。这找对象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跟陈援摊牌。
陈援迟疑了一下,说:“背调……必要性不大吧,杰明已经被敲打过,而且咱们最终也不留他们不是?”
谢约说:“之前文旅那个项目,乙方有个员工的前妻的表哥的连襟,跟项目组的人是亲戚,吃里扒外搞利益输送,差点把项目搅黄了。这事儿你没听过吧?”
陈援一头雾水,说:“还真没听过。”
旁边老刘心道你当然没听过,压根儿没有的事儿你上哪儿听去。
谢约说:“总之查一查,防患于未然。”
陈援应下,说会尽快安排。
陈援走后,谢约叹气:“唉,地球离了老刘,还是照样能转呐。”
老刘抱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在客厅踱着步,感慨道:“约总啊,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您这社会关系,忒复杂了,弯弯绕绕的,你身边就没有一个能直接托付的?”
谢约说:“你别给我一天天恩格斯马克思云山雾罩的,你不干活儿可以,别到时给我捣乱。”
老刘笑笑,没接话。不用做媒他心里松快了,倒不是不会做媒,从前在单位撮合成好几对,可那都是知根知底的。跟高步文素味平生,单凭几句话就替谢约探路,万一看走了眼,谢约年轻不怪罪,他家里人不定怎么埋怨呢。这个瓷器活他不揽。
与此同时,高步文坐在电脑前,把进度条从前到后拉了一遍,没有更多老刘和孟小军的对话了。当时她和谢约离开客厅的时间很短,老刘和孟小军的对话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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