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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庄萩言真的格外紧绷而引起异常,也不该是那段时间开始。
陆宸没有把这些说出来,而是不动神色地说回了案子。
“你爸爸是个正直认真的人,”他的语气堪称温柔,“当时在调查过程中精神崩溃而死,大家也没有怀疑。现在看来,也许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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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谢有为案二审开庭。
庄萩言身边跟着指挥部的一名士官,两人一起坐在旁听席,看完了全程。
辩护律师何杉珊提出新的主张,认为该案发生的大楼外观上只是普通居民楼,且她拿出案发前楼里一名Omega发给谢有为的求助短信,又有事后几名路人作证,证明谢有为当天并未与楼内Omega发生关系。
他们这方没有刨根问底,看起来检察方也不再坚持,法官判定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最后的结果算是不错。
庭审结束后,庄萩言也走进庭内后台。因为今天有指挥部的人在,他得以短暂和谢有为说了会儿话。
谢有为语气很谨慎,说话小心翼翼,道:“真的谢谢你们,这么帮我,我……”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庄萩言问。
“这儿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准备回老家待一段时间再想办法,找点小生意做做吧。”
庄萩言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说:“哦对了,这次你的老朋友乔东也帮了忙,不过珊姐考虑到他不便露面,没让他出庭作证。”
谢有为有些恍惚:“是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会儿法庭有些文件等待出庭各方签署确认,但文件还在印制,谢有为很快就会被叫过去。临行前,他斟酌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和庄萩言说了些别的话。
“庄先生,我很感谢你帮我,不过我也知道我的案子背后有别人在关注。我想提醒你一下,我怀疑我的同事里有人有问题——确切地说,是我的直属上司科长,我猜测他可能涉嫌帮助走私,但是我手上也没什么证据。”
“你这次为什么会牵涉进来?”庄萩言早有猜测,问。
“这次吗?是因为一次科室聚会,我们在饭店时,我意外帮了一个在那里打工的Omega。对方听说我是警部厅的,就告诉我自己被家暴,求我帮他。他给我留了家里地址和手机号码,我跟他约定好,下次他被家暴就给我发消息,我立刻过去,家暴抓到先行就可以申请庇护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被做局了。”
“是的。”庄萩言肯定道。
想了想,他又说:“现在你说的猜测没有证据,你自己先回去避避风头,我们律所这边不用担心,不过后续如果有机会找到证明你猜测的证据,我们也会跟进的。”
谢有为再三感谢他,随后便跟着法庭工作人员签字去了。
走私……警部厅……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幸谢有为并没有触及本案真正的核心内幕,否则对方不可能愿意息事宁人。
庄萩言在原地站了会儿,转头跟陪着他的士官说:“我这边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我让车过来。”
第18章 只有你爱吃
庄萩言试着联系了两位代表官方的人士。
由于当年联邦委派的随行翻译骆秋江正在参加双边贸易促进会,人不在国内,他只得先约见了联邦特工莫礼。
这个时节里,联邦境内整个南部都在下雨。连绵的阴雨把一切打上了阴郁的滤镜,从水珠滑落的窗外朝外看,只能看到潮湿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
庄萩言坐陆宸的车到约见莫礼的那家咖啡馆,下车时陆宸快步绕过来打了一把巨大的雨伞,因此他没怎么淋湿。
相比之下,等在门口的莫礼要狼狈一些,像是一路没打伞,肩头和发顶都湿漉漉的。
他们三人在最角落的位置落座,各自点了杯咖啡。
莫礼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下两人,随即礼貌地与他们握手致意,动作十分官方。
“我接到庄先生的电话后,就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记忆。我记得那时候你还非常年轻,是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小青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会因为这件事再见面。”
庄萩言礼节性地点头,朝他笑了笑:“是啊。”
“说来也怪,我平时没怎么想起那件事,但你说过后,我一回想起来,瞬间好多记忆清晰地冒了出来,我才发现原来我记得这么清楚。”
庄萩言闻言愣了愣,前不久,刚有人说过相似的话。
莫礼没再感慨,说:“那么,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谢谢,”庄萩言问,“是这样的,莫先生,前几天我们从别人那里得知你曾经告知警方秦先生死前已经中毒的事,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一消息的。”
莫礼了然地笑了笑,他看着庄萩言,意有所指:“你也已经知道了是吗?”
“额……”
“因为什么?我听说老首长过世,给你留了些遗物。我冒昧地做一下猜测……四年前案发之后,我曾交托了一份东西给老首长,拜托他保密。现在他是不是把东西给了你?”
庄萩言呼吸一滞,心跳不禁加速,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克制着声音问:“是份报告。”
“对,尸检报告,我给他的。”莫礼点头承认。
他没有庄萩言那么激动,平静地继续说道:“你父亲行刺秦明盛时,我留意到被害人脸色有点古怪,出于职业判断,事后我秘密找了一个信得过的法医私下帮我做了尸检。当然啦,秦明盛是重要外宾,身份敏感,我让法医尽量隐蔽些。所幸秦明盛表面上死得很明确,事后对方国家接收遗体也没有再验过,因此顺利蒙混过关了。”
“是你让人做了尸检……原来是你……你都能看出来秦明盛中毒,也许我父亲当时也看出来了?”
“我认为他一定看出来了。”
“真的?!”庄萩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莫礼看着他,眼中浮出一抹惋惜。
他说:“当然,以后来尸检结果和你父亲当时所处的极近的位置来看,他一定能发现秦明盛瞳孔放大、唇色和脸色异常、窒息等状况。”
“那么,他……”
“——他杀秦明盛,我想是为了替你爸爸背杀人的罪名。”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陆宸此前都没有发声,这时睨了莫礼一眼,冷冷问:“你有证据吗?”
莫礼一愣,立刻摆摆手道:“哦抱歉,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他捋了捋思绪,整理了他所知的情况和做出推测的过程。
“我认为你父亲全程并没有要杀人的准备,杀人是临时起意,再以尸体状况和我当天亲历的过程判断,他是先发现了被害人身中剧毒、即将暴毙,在那个瞬间他有了怀疑对象,并下意识里想要保护对方,于是拔出仪式剑痛下杀手,甚至有意让死者飙出许多血来掩盖中毒症状。而在你父亲和死者说话前,死者刚和你爸爸碰杯聊天……”
“他应该没有喝那个酒!”庄萩言厉声说。
莫礼顿了下,道:“也有可能。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喝了一口,这符合社交礼节。”
庄萩言不再说话。他想起佣人们回忆时,也只是说没注意到死者喝酒,他们并不能保证他是喝了,或是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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