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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复衔春_开心螺蛳粉【完结+番外】》第159页(第1/2页)
隔日傍晚, 萧钰接到了入宫的口谕,传话公公满脸堆笑,说皇上许久未与殿下叙话, 甚是想念, 特备了一桌好酒好菜请她入宫一趟。
萧钰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她换了身衣裳, 跟着太监入宫。
宫轿在大殿前落下,萧钰沿着宫廊往内殿走。
天已经擦黑了, 只余天边一抹残红。
太监在前面引路,走得很快,生怕她反悔似的。
萧钰不紧不慢地跟着。
内殿里已经掌了灯, 萧懿恒坐在餐桌旁,穿了一身家常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看起来比平日松弛了几分。
桌上摆了八道菜,不多不少,荤素搭配, 还有一壶温好的酒,见萧钰进来, 萧懿恒站起身,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皇姐来了, 快坐。”
萧钰在他对面坐下, 宫娥上前斟酒, 被萧钰用手挡了一下, 萧懿恒也不勉强, 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皇姐这些日子挺忙。”他语气关切。
萧钰没有喝酒,没碰茶水饭菜,也没有接话。
萧懿恒也不在意,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莫非我让人请迟了,皇姐已经用过了晚膳?”
“恒儿召我进宫不单是来用饭的,不必做这些功夫,你直说便是。”萧钰直截了当。
萧懿恒也不再拐弯抹角:“皇姐前些日子去了鹿溪。”
“是,不过皇上怎会不知道我去鹿溪做什么。”
萧懿恒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将那块桂花糕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才悠悠道:“朕知道一些,不多。皇姐若愿意说,朕便听,若不愿意说,朕也不勉强。”
萧钰一针见血:“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空气微微一凝,萧懿恒默了片刻,忽然转了话题:“皇姐,你知道秋霜令在哪吧?”
萧钰没有回答。
“朕不是要夺皇姐的东西,朕只是想看看。那东西最早是先帝赐给长平侯的,说起来也算是宫中之物,皇姐拿着它,就不怕日后招惹出什么麻烦。”
萧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大言不惭,他萧懿恒不就是眼下最大的麻烦吗?
“皇上,秋霜令不在我手里。”
萧懿恒挑眉,那温和的笑意露出一丝裂痕:“那在谁手上?”
说罢,他又补充了半句:“皇姐知道,不必瞒朕。”
“回阙使臣过几日就要入京了,皇上真打算答应他们的求和?”萧钰问。
话题跳转的跨度太大,萧懿恒被她问得一愣,倒没有拒绝回答,他道:“以和为贵,大夏连年征战,百姓疲敝,国库空虚,经不起再打了,若能以和谈止息干戈,不失为一个法子。”
“皇上拢共在北疆待过多久?”
萧懿恒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在南疆待过半年。”萧钰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几月里,我见过外族人屠过的村子,被砍去手脚的边民,皇上说以和为贵,我想问皇上,你所谓的和,是靠几张嘴谈出来的吗?”
萧懿恒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动作有些用力,酒夜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萧钰没有停,继续道:“回阙同暹罗一样,这些年哪一次求和不是缓兵之计?他们打不过了就来谈,谈完了回去养精蓄锐,过两年再来打,皇上当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行了。”萧懿恒的声音有些激动,硬生生打断了萧钰口边的话。
他盯着萧钰,目光里翻涌着什么东西,愤怒,委屈,以及若隐若现的狼狈。
“皇姐觉得朕是傻子?觉得朕不知道回阙人打的什么算盘?知道了又能怎么办?朕登基一年,朝中人心浮动,外族虎视眈眈,朕能怎么办?”萧懿恒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缓了一瞬,“朕也想打,可打仗要银子,要粮草兵马,这些东西朕从哪里来?从天上掉下来吗?”
壁灯上的烛火跳了跳,扯得两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像在打架。
萧钰看着萧懿恒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她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萧懿恒也平静下来,将眼底的破碎狼狈尽拾起来,“皇姐,秋霜令朕要拿到,今日你给也好,不给也好,朕不会放你离开这里,除非朕见到它。”
他不松口。
萧钰开口答应,“明日我命人去谈,拿到后送至宫里。”
萧懿恒摇了摇头,再次强调:“皇姐,朕说了,见不到秋霜令,皇姐不能走。”
“皇上当真要这样?回阙使臣来京求和,你自己心里也没底,想要秋霜令成为一道护身符吧?京中已经到没有护卫军可用的地步了吗?”萧钰笑了笑,毫不掩饰眼底的无奈和嘲讽。
宫娥又续了一次酒水,换了两盏烛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扇呜呜作响,萧钰坐在那里,对面的人不答,她没有继续发问。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桌上摆着碗筷,她仍一口未动。
萧懿恒也没有说话,酒饮得他面颊泛红,眼神空洞。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公公敲了敲门,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脸色有些紧张,把匣子交到萧懿恒手上,小公公如释重负:“启禀皇上,宫外有人递来了这匣子,说里面乃是皇上想要的东西,让奴才务必完好交到您手上。”
说罢,小公公识趣地退下了。
萧懿恒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质感厚重,上头镶着一个“令”字,背侧镌刻着花押,是长平侯景湛的名字,这块令牌明显被人修缮过,拂去了上面的斑驳痕迹。
令牌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穿孔,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绳子已经很旧了,边缘起了毛,颜色也褪成暗沉的褐红。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头,看着萧钰:“皇姐不是说秋霜令不在你手上吗?”
萧钰方才也在端详那块令牌,是秋霜令不假。
她道:“是不在我手上,可我说了明日会让人送来,只是有人等不及,替我先送了。”
萧钰没有过多解释,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调淡淡的:“皇上,我可以走了吗?”
萧懿恒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走了。
临走时,萧钰道:“皇上,秋霜令并非护身符,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
譬如军心民心。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萧钰沿着宫廊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她拢了拢领口,对身旁的侍女道:“不回府了,今夜去慈宁宫宿一晚。”
转过宫道,忽见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景珩在昏黄灯光下也尽显柔和的银面。
他伸手,将她拉上马车,把暖炉塞进她手里,“送你回府。”
萧钰靠在车舆壁上,手里捧着那只暖炉,手指慢慢回暖,她唤来墨玦:“去给母后说一声,本宫回府了。”
*
转眼到了小年。
天还没亮,京城落了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如盐粒撒得四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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