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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我讲烛影斧声,赵光义你哭什么?》第430章 明白何时代变了(第1/2页)
朱元璋的一张脸都显得很黑,面色难看。
虽然通过先前李先生的那些讲述,他已经知道嘉靖这个儿孙到了后面不少事情上干得挺过分。
对于嘉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
但是这个时候,听到嘉靖在...
西苑丹陛之下,冷风卷着枯叶打旋儿,吹得龙旗猎猎作响,却压不住满殿文武喉头滚动的吞咽声。嘉靖端坐于紫檀云龙宝座之上,玄色常服未着冕旒,只一顶乌纱翼善冠,眉锋如刃,眼底沉得不见波光,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那柄青玉带钩——那是兴献王临终前亲手所系,温润冰凉,硌着皮肉,也硌着心。
徐阶跪在左首第三位,袍角沾了灰,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却稳:“陛下明鉴,俺答所求,不过通贡开市四字。彼以兵胁之,我以诚待之,先允其遣使入京,赐茶赐宴,缓其锋芒;待宣府、辽东、山东三路勤王师至,再以‘贡礼不备’‘番使失仪’为由逐之,则名正言顺,不损国体,亦不启边衅。”
丁汝夔膝行半步,叩首如钟:“徐阁老此言差矣!彼已兵临城下,岂是茶宴可退?若允其使入京,便等于认其为宾,开此先例,后世必效尤!今京营虽虚,然九门高耸、瓮城深固,粮秣足支三月,火器尚存神机三千、佛郎机百具,闭门坚守,待援而击,方为万全之策!”
话音未落,右列清流中一人猛然起身,绯袍翻飞如血:“丁尚书畏缩如鼠,焉敢言万全?!鞑子劫掠怀柔三日,焚屋千间,屠民七百余口,今又围困京师,掘坟掘墓,掘我祖宗陵寝之地脉!尔等犹议‘守’与‘和’,何异于剜肉饲虎?臣请即发京营残卒,命仇鸾为先锋,直捣古北口,断其归路!纵死,亦不失大明气节!”
“气节?”嘉靖忽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刮过青砖,“你家祖坟,可曾被掘?你家妻女,可曾被掠?你家田产,可曾被焚?若未曾,便莫在此谈气节——气节不是挂在嘴上的灯笼,是刻在骨头里的刀疤。”
满殿寂然。那人脸色煞白,扑通跪倒,额角撞地有声。
嘉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仇鸾身上。仇鸾垂首敛目,双手藏于袖中,指节泛白,脊背绷得笔直,却不敢抬眼。嘉靖看得清楚——他袖口微颤,靴尖在青砖上悄悄碾了一粒碎石,那是心虚者才有的小动作。
“仇鸾。”嘉靖唤他名字,平平淡淡,如唤一寻常走卒。
仇鸾浑身一抖,重重叩首:“臣……在。”
“你带兵来京,几日了?”
“回陛下,三日。”
“三日。”嘉靖指尖点了点案上一封密报,纸角已磨毛,“朕收到你部军报,称‘沿途整肃军纪,士卒严整,秋毫无犯’。可就在昨夜,锦衣卫北镇抚司呈来尸检册:安定门外十里铺,十七具妇孺尸身,皆为刀劈斧剁,颈骨断裂处有明显蒙古弯刀痕,然其中三人脚踝缚有红绸——那是你大同军中押运粮秣役夫惯系的标记。尸旁还寻得一枚铜牌,铸着‘大同镇左哨第三营’字样,背面刻着你的私印。”
仇鸾额头贴地,汗珠滴落,在砖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嘉靖没看他,只将那封密报轻轻推至案沿,任它悬空半寸,纸页微微颤抖:“你既知通贡不可,和议当拒,便该明白,朕今日召你来,不是听你辩解。”
话音落,殿外忽起一声裂帛之响——朱漆殿门轰然洞开,朔风裹挟雪粒灌入,吹得烛火狂跳。八名锦衣卫鱼贯而入,玄色飞鱼服上暗纹翻涌,腰间绣春刀鞘未拔,却已森然逼人。为首者乃骆安,面如寒铁,手中托着一只紫檀匣,匣盖掀开,露出一柄嵌银弯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绸,刀身尚凝着干涸黑血。
骆安单膝跪地,声如金石:“启禀陛下,此刀自古北口守军千总尸骸旁起获。经刑部仵作验明,刀刃缺口与安定门外十七具尸身创口完全吻合。另查得,该千总三日前曾受仇鸾密令,携三百精锐潜出西直门,伪作流民混入蒙古营中,实则……放火焚毁俺答后营草料垛三处,致其战马饥毙百匹。然此役未经兵部勘合,亦无内阁票拟,乃仇鸾私调边军、擅启边衅!”
满殿哗然!丁汝夔瞠目,徐阶手指掐进掌心。仇鸾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臣……臣乃奉旨行事!陛下曾密谕……”
“密谕?”嘉靖终于笑了,极淡,极冷,像霜花凝在唇角,“朕何时密谕你,可假借敌势,屠戮百姓,嫁祸于虏?又何时密谕你,可私调边军,擅改军令,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直刺仇鸾瞳仁深处:“仇鸾,你真以为,朕不知你收了俺答多少黄金?不知你派亲信赴古北口,以二十车粟米换其绕道蓟镇?更不知你命人将劫掠所得牛羊,尽数赶入你京郊庄子,挂上‘官军缴获’木牌?”
仇鸾面如死灰,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字。
嘉靖缓缓起身,玄色常服下摆拂过丹陛台阶,一步步走下。群臣屏息,连呼吸都似被冻住。他径直走到仇鸾面前,俯身,竟亲手拾起地上那枚铜牌,指尖拭去浮尘,露出底下阴刻小字——“正德十六年造”。
“正德十六年……”嘉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锤,“那一年,你还在大同当个百户,靠钻营升迁;那一年,朕还在安陆,日日诵读《孝经》,抄写《皇明祖训》。你可知,朕抄到‘凡将帅不修武备、纵兵殃民者,斩无赦’这句时,笔尖划破纸背,墨迹渗进竹简?”
他忽然攥紧铜牌,青筋暴起,咔嚓一声,硬生生捏断!
断口锋利,割破掌心,一滴血珠坠地,砸在仇鸾额前,绽开一朵猩红梅花。
“拖出去。”嘉靖转身,不再看他,“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提审,三日内结案。仇鸾罪证确凿,凌迟;其党羽二十三人,斩立决;家产抄没,子女发配云南烟瘴地,永世不得科举。”
骆安应诺,两名锦衣卫架起瘫软如泥的仇鸾便走。仇鸾嘶声哭嚎:“陛下!臣忠心耿耿!臣为陛下除杨廷和余党!臣替陛下压着文官……”
“住口。”嘉靖止步,背影挺直如松,“朕要的忠心,是肝脑涂地,不是狼狈为奸。朕压文官,靠的是《祖训》《会典》,靠的是廷推、考成、六科廊下记注——不是靠你这种腌臜手段!”
他环视群臣,目光扫过徐阶惨白的脸,扫过丁汝夔颤抖的手,最后停在殿角一处空位——那是夏言昔日站立之处,如今空荡荡,唯余灰尘浮沉。
“诸卿都听见了。”嘉靖声音沉静下来,却比雷霆更重,“京营腐烂,非一日之寒;边将跋扈,非一朝之过。仇鸾是脓疮,剜掉便是。可这脓疮底下,是二十年积弊,是勋贵私占军屯、文官把持考选、监军太监克扣粮饷、边镇总兵豢养家丁……朕若只杀仇鸾,明日还有张鸾、李鸾!”
他踱回御座,袍袖一挥,案上厚厚一叠黄册悉数扫落:“即日起,着兵部、户部、都察院,三司会审京营旧档!凡冒领军饷、虚报兵额、私役士卒、侵占屯田者,无论品级,一律严查!查实一案,公示一案,抄没一案!”
徐阶伏地,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圣明?”嘉靖冷笑,“朕若真圣明,就不该让京营烂成这样!朕若真圣明,就不该让仇鸾这种货色坐镇边关!圣明不是天生的,是拿刀子一刀刀剐出来的!”
他忽然抓起案上朱笔,饱蘸浓墨,在空白奏疏上疾书八字,力透纸背:
“军非私器,国无二柄!”
墨迹淋漓,未干。嘉靖掷笔,朱砂溅上袖口,如血。
“传旨——”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尘簌簌而落,“即刻撤换十二团营提督,由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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