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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二嫁》14、第 14 章(第2/3页)
一片漆黑中,崔望舒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男婚女嫁、生育子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一想到,马上要嫁到许昌,和一个不过见了两三面的男人成为夫妻、一起生活,她心中总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诞感。
床帏垂下的帘帐隔绝了外界的光源,崔望舒望着悬在上方的那片暗沉木顶,忽然觉得这拔步床好像个四方的盒子。
这屋子实在太闷了。
崔望舒抓过外衣,猛得从床上起身。
她想要出去透透气,去哪都好,
·
伏鸱垂眸良久,还是将那支鎏金银竹节簪收了起来。
他背上简单的行囊,走出屋外,举目远眺,月色映衬着栖月阁的那片竹林,衬得星光暗淡。
让他想起儿时躺在茅草堆砌的屋顶,耳边是静谧的山风,仰头,便能望见一片相似的星空。
父母的脸在他淡泊的记忆中早已模糊,这片星空成了他对故乡唯一的印象。
他曾经也想过,有朝一日若能重获自由后要做什么呢。
或许是纵马山川,白日渔猎,晚上有一间可安寝的屋子、一张可躺的床榻,炉灶上温一壶热酒,心无定所、四海为家,这样的生活。
伏鸱仰头。
只是王都洛阳的月亮太亮了,让他再也看不到天上的繁星。
可这样的月亮注定不属于他。
伏鸱敛回目光,迈步向前方走去。
那日背上的伤已结了痂,不再疼,走动间仍会牵动一阵灼人的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皮肤之下。
让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日崔望舒站在钟毓前的模样,想到不过多日,她便要嫁与钟毓为妻……
行至小径尽头,月池旁,耳畔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伏鸱顿住了脚步。
·
崔望舒心情郁闷,靠在月池旁的假山中抹了会儿眼泪,听着四周静谧的虫鸣,又开始害怕会被人发现,有些后悔晚上偷溜出院了,正转身间。
“小姐?”
头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崔望舒一个人深夜出院本就不合规矩,没想到藏在假山这哭还会被人碰见,听到那声音猛地瑟缩了一下,脚下没站稳,伸手胡乱地抓了一把,嶙峋的石壁硌得手掌生疼。
她有一瞬忘了要呼吸,小心地仰头,借着手中的灯笼看清了男人的脸,和他那双异色的眼瞳。
崔望舒颊边泪痕未干,人也有些发蒙,闪躲地偏过脸去,不想叫他看见,扭头就要走。
还未走出去几步,阴影笼罩下来,遮蔽了月色,她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玄黑的衣摆和高大的身影。
伏鸱堵在了她面前,叫她无路可去。
“你……你让开。”崔望舒刚才哭过,即便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仍是不受控制地带了点发颤的鼻音。
男人纹丝未动。
崔望舒攥紧了手中的灯笼,“我喊人了,叫人发现你现在在这里做些什么,定会把你打死的!”
伏鸱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在月色下显得幽深莫测的眼瞳看着她,“小姐喊人吧。”
崔望舒瞪圆了眼睛,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你!”
伏鸱:“喊人来把我打死。”
崔望舒脑袋有些发蒙,怔怔地看着他。
他之前分明很听她话的,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现在是要干嘛?
但她又不能真的喊人把他打死。
崔望舒抽了下鼻子,提着灯笼,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挨了顿板子之后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疯了?
“小姐为什么哭?”伏鸱看着崔望舒,心想她方才一定是哭得太用力,此刻还有几颗未干透的泪珠挂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上,眼眶湿润发红,连鼻尖都是红的,真是叫人怜惜。
崔望舒眼睫颤了颤,“不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伏鸱默了一瞬,道:“来向小姐辞行,原是要去栖月阁的,才路过了这边。”
崔望舒听到“辞行”二字,鼻子莫名有些发酸,眼眶又涌上一阵热意。
她一想到没过多久自己就嫁到许昌,就要离开家,离开父母兄长,离开曾经熟悉的一切,连他也不想再当她的护卫。
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你走啊……”崔望舒垂下眼帘,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可伏鸱站在那儿,堵住了面前的去路。
她只能往后退,没退两步后背就抵到假山嶙峋的石壁上,连目光也无处可避,一抬眸,便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伏鸱正垂眸看着她。
她的眼泪,她的慌乱,她的恐惧都被他看在眼里。
崔望舒用力地眨眼。
眼泪却淌的更凶了。
伏鸱看着崔望舒腮边落下的泪,从唇角淌过,她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喊人,心绪如同灼热的岩浆般翻涌。
他今日确实是疯了。
可能很早就疯了。
想亲她。
想将她脸颊的泪痕吮去。
隐秘的、无可抑制的欲念在夜色中疯涨。
伏鸱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视线随着那颗滚动的泪珠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崔望舒的脸庞。
他说:“对不起。”
崔望舒一愣,“你说什么?”
伏鸱:“我现在不想走了。”
崔望舒:“那你想干嘛?”
未等伏鸱回答,崔望舒又忍不住刺他道:“我看你不如去朝廷当官吧,就你这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本事,说不定哪天就平步青云了呢?”
这人有本事在她父兄面前也摆出这副不要脸的态度啊。
伏鸱:“我有羯胡血统,出身卑贱,当不了官。”
崔望舒偏过头去,用手背拭了下脸上的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伏鸱:“许昌路远,小姐独自远嫁,我不放心,我想留下来,给小姐当侍卫。”
他先前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她嫁给别的男人,唤对方夫君,与那个男人亲/热,此刻却在她的眼泪面前完全败下阵来。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
随便吧。
他只想留在她身边,看着她。
哪怕是远远地看着她。
崔望舒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伏鸱:“小姐愿意吗?”
“但你先前在皇室宴席上犯了事……”崔望舒止住了泪,鼻子还有些堵,但怕对方反悔,话说得又很急,轻促地抽噎了一声,“需、需得停职罚俸一段时间。”
她用袖口擦了下眼泪。
伏鸱伸出手,“这是自然。”
崔望舒抬眸,见他递来一块方帕,素净异常,没有任何刺绣的纹案。
夜晚池边的风很大,吹得人脸颊发烫,脑袋也有些发蒙,待崔望舒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接过了帕子。
伏鸱依旧那种沉沉的目光看着她,“夜深了,小姐半夜出院,于礼不合,应当尽快回到栖月阁,免叫身边的人担心。”
礼礼礼礼礼礼礼礼礼!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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